星期日, 2月 04, 2007

讀魯迅書劄記

上回說到魯迅的藏書,不免多談些。讀魯迅書,尤其是學術著作,其選用的版本將影響出來之成果,故求學者最好能專注於此。

閑時繙看,找書時亦打個照面,看看用些甚麼版本為好。我讀魯迅就是這樣。比如一直作為我最喜歡的著述的《中國小說史略》,前後根據他掏了不少好東西。又比如《古小說鉤沉》輯錄的古書,我們現在很容易買到各種類書了,讀起來要容易一些。

《古小說鉤沉》中輯出《列異傳》,中有「秦穆公時,陳倉人掘地得異物;其形不類狗,亦不似羊,莫能名。牽以獻穆公,道逢二童子。童子曰:『此名為媼,常在地下食死人腦。若欲殺之,以柏插其頭。』媼復曰:『彼二童子,名為陳寶;得雄者王,得雌者霸。』陳倉人捨媼逐二童子,童子化為雉,飛入平林。陳倉人告穆公,穆公發徒大獵,果得其雌。又化為石,置之汧渭之間。至文公,為立祠,名陳寶。雄飛南集,今南陽雉縣其地也。秦欲表其符,故以名縣。每陳倉祠時,有赤光長十餘丈,從雉縣來,入陳寶祠中,有聲如雄雞。」這是從《太平御覽》、《藝文類聚》、《太平廣記》及《北堂書鈔》零星佚文整理。「其形不類狗,亦不似羊,莫能名」,《四部叢刊三編》狗作豬,《鉤沉》寫作狗,就知道魯迅用的是鮑刻本了。

這是早年魯迅古小說研究的一部分,錯漏處勢所難免,我一直在想誰願意依此斠訂更好的本子,畢竟唐前小說已屆臨補訂的需要,枯悶是枯悶了些,寂寞亦總難免的,唯有能耐寂寞者乃能率由此道耳。

可知讀書難亦易,近若干年來多讀別人的小注,有時自己也疑心是否已經有點中了毒,像吸鴉片煙的一樣,但畢竟還是只能這樣子,也就這樣過去了。

類書入手的不多,不敢說三道四。據《魯迅手蹟和藏書目錄》以史部為大宗,經部最少,尤以目錄類收了三十種最吸引我目光,類書十二種,題跋十九種等等,還有那八十部完足的叢書,可惜的是這書系五九年「內部資料」,靠此去找讀,去採買,來比勘周書,以豐富自己的庋藏,也就為難人了。
07.01.25


3 則留言:

匿名 提到...

对于鲁迅的书,有感是否该少读,抑或干脆搁下不读,心底的苦闷与挣扎就能舒缓一点。终究还是做不到。虽则我的阶段依然止于浅读,但照旧随手翻翻。

即便存活于“荒凉枯寂”之中,您亦能安然坚守自身的信念,状态似乎就像中了鸦片毒。此境界真是我辈无从企及的。生命里多了您这友朋,常能激活我的某些思维,该是侥幸的,可亦忘不了您那“要他们的生活里多些缺陷”之举。是啊,您的言谈措辞是足以教人留有“遗憾”的。就这样,每每读着您的文字,忆起您某时说过的话,心虚的感觉总会浮现。

到底是不是愈发心虚,就愈不要再拜读,像鲁迅的书一样?

隐者

東山 提到...

其實喜歡就讀,不喜歡隨之放下,轉個方向再回來也沒有甚麼不可以的。所謂「隨便翻翻」精神,就是療救現代人偏至的毛病,看一下目錄,繙一下序跋,有時間就慢慢讀下去。我因為早前計畫寫魯迅才狠狠讀了周氏兄弟的著述,結果愈讀愈不對,一轉身就另一洞口了。現在看得少,除了幾本文學史著作,精神多集中在唐前文章,一本本看,時間不長讀多少算多少,也只好這樣了。

人生總有遺憾,不要太在意就是,當然亦不能太苟且。我永遠記得寒夜中汪母一句話「做人還是不要太過苟且」。

沒所謂心虛,那是一種錯覺,是讓人遲疑的,繼續買繼續讀,讀下去就是路了。

匿名 提到...

感谢东山先生。

隐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