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一, 12月 04, 2006

買大學叢書記

書本是日益價高了。即便一套《史記全譯》要不是朋友托找,還不知道原來重刷的是悄悄調整了。其實連任半塘的《唐聲詩》、《唐戲弄》,不就是把舊的重新影印出來,本來也沒花甚麼工夫的,挂了個文集名,又賣個滿堂喝采。我說喝采是買書的人高興,因為這書許多人在等重印。二十年了的書基本上反應好的都會發排。比如任半塘兩種,八〇年代的價錢,一年前幾乎等于那時的清版。我也常走走舊書坊,但對於這類寶書,卻從不敢作非分之想。出版社實在是知道市場溫度計的,「任半塘文集」每種二本,價幾百,新的一出,一個月後舊版近乎崩盤,降了一半的溫度。可惜那時我已經買了所謂的「新版」。

所以書展總得走一走的,去年我就買到胡蘭成的《禪是一枝花》復本。原有的其實也是台灣聽到這裡有人在看,懿旨送來一本初版一刷,還有點意思,這是很可感激的。今年的書展與往年比起來要好得多。我住二區統共才六年,之前的當然不知道。今年買得三十一本,計二十八種,價僅百元。

不過也很奇妙,因為通行的說法是指書展沒書,很不幸地讀到:

「今年繼續在越來越沒什么看頭的書展混。搜到麥田特價銷售的三本奧罕帕慕克,用了折扣券,所以,花了大概只有書屋那里一本帕慕克的價錢。凌域老板說保羅奧斯特的月宮是舊書,已經退回去出版社,連昏頭先生也退了不少。皇冠把昏頭先生封面設計得有些簡單。其實幻影書也有點丑,三個大字。最喜歡的還是在地圖結束的地方。」

好了,友人借了我的「狂書日記」看,其實就是書賬,不是情書或諾貝爾,不會有甚麼可看的。能夠「狂書」自然還不錯,何至於落得一個沒有看頭呢。畢業後我就「豁然開竅」,書展是買舊書的好時機,買新書其實不用等到書展去搶七八折的。有人自然不屑于買賣特價書的。然則便宜的書為甚麼不選呢。

清人孫寶碹《忘山廬日記》曰,「用新眼看舊書,舊書皆新,用舊眼看新書,新書皆舊」,這話說得真好,不讓書本有上下品之分,全是愛書者目中之物,新舊就看能不能讀書得間罷了。我們的書展不是新書發布會,抱著搶先閱讀是要吃虧的,時屆年杪,瞭解書市的就明白清倉時間到了,鼻子靈的,總不會空手而歸。逆風而行買書大抵如此。

《中國近代報人與報業》是台灣老版大學叢書一種,五十餘萬言,二冊,這書賣了三折。其他《中國救荒史》、《中國田賦史》、《中國水利史》、《中華鹽業史》,都是不可多得的,熟悉的人大概不會忘記,上海書店影印過一套民國叢書,裡頭就收了這些書,我的不過是飄過海換了叢書招牌而已。

年年我是隆城書展綠野書展兩頭踩,收書自然比較雜,好在便宜也就沒甚麼不可以的。像陳來先生的《古代宗教與倫理──儒家思想的根源》,二折才三元,是有點對不住這本書的。 《從文家書》三元、《胡風書話》一元,林庚初版的詩集《問路集》,封面是葛曉音設計的,十分珍貴,一元。匈牙利的盧卡奇重要了罷── 《理性的毀滅》五元一厚冊。我是說書是越買是越讓人激動。

大慶先生從瀋陽那邊拿到我的書賬,看後也很驚訝眼饞起來,說了句好話,恭喜大馬,這書本那麼普及,那麼火,中華文化在這邊看來是日益光大的──我向來支持正面文章反看法的,總不免要側頭想想,其實不是這樣的。書店是很敏感的,價錢隨讀者喜惡相反,大概對許多人來說,胡風、沈從文、錢基博也就只一元值,否則何以丟出來還不定有人要呢。撿到便宜貨,高興自然是高興的,但是一方面也因此看清哪來的「火」呢,是淡了下去,看這價碼就知道的,聽大家說沒書看,就大概了解不是甚麼可以安心的事。這裡就是一個證據。是呵,我是很難服侍的罷。成箱成堆的扔出來,卻好像無人過問,其低廉為別的一切大部書所不及。

自然,這決非甚麼「看頭」有趣,然而知道一點演成了現在的所謂大學叢書的價格歷史,卻也不是沒有益處的。

06.11.28

7 則留言:

pk2 提到...

前些日子聽一位老書蟲說
我們這些愛買書的年輕書蟲寫些書帳
應該把價錢記下來
等哪天有人想考察舊書業歷史,卻無當時書價資料可供參考,是相當可惜的

東山 提到...

書賬除非寫稿,否則倒沒有細緻記錄,不過收據多數都留著,當那書本的書籤啊.

對的,就像古泉那小文章,提到丁福保那書留下的古泉價碼,實際反映了流通的狀態.當然現在的人哪有這些心機呢.

lobo 提到...

以前台彎參加書展的書商朋友,稱呼書展為吃拜拜.
我手上就有兩張書帳
記載了1955年書價還附了一張發票
發票上蓋著三省堂台北店的發票章
當然也有反共抗俄的字眼
很贊pk2和東山的説法

pk2 提到...

呵呵
我的發票都當作書籤使用呢

東山 提到...

呵呵,有此同好。書籤紙質有些太厚,傷及書型。發票剛好,不會有很庸俗礙眼的圖片。

匿名 提到...

東山兄:你的电子郵件收悉,你的个人主頁不错,你購的書籍都很好,你是一个真正的愛書人,我會常到你的网站訪問.

東山 提到...

熱烈歡迎四川軍隊先生蒞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