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日, 12月 31, 2006

算賬

我常勸人不要回望,因為「嚮往」會把過去不好的丟了,讓未來成一個黃金的世界。然而,我卻自己常常回望。忘記了嗎,你鄉間的傳說:

正當趕路的人想入非非的時候,耳邊突然傳來一個奇怪的聲音,這個聲音猶如天外,從遙遠的地方悠悠地飄了過來,穿過鼓膜,順著耳道,進入了大腦,呆了呆,似乎有某種神秘的力量推了他一把,然後,便不由自主地跨進了「鬼門關」。瞬間又消失得無影無蹤。走在黃泉路上時,不管聽到什麼聲音,或者感覺到什麼動靜,千萬不要回頭,只管往前走。因為據說黃泉路上有很多孤魂野鬼,他們會抓窂過客衣服,或者拍拍遊人的肩膀,扯住褲腿等等,以求附身。所以這時千萬不要回頭,不要回頭。

是孤魂野鬼纏住我麼?我回顧甚麼呢,當了快一年的研究生,時刻想起「窗下為活人之墳墓」。既然已經成為陳跡,也不必回顧了。可是當想到「黃金五十」四字我的心就暗鎚,「怪手拆廟」、「恐共摧碑」這些小事情,不提也好罷,但因此沒了嗓音,大家十足玩偶地跑著跳著,換回一個光榮的「黃金五十」,我以為大可不必高興,這買賣,畢竟是折了本的。

老二要清算四四六年的虧欠,尋求補償我并不大驚。這是我的國家,我怕甚麼。但是偶爾又難免遲疑,注視別人的眼光。你看博大事件,那個橘紅色衣服到處叫囂,要把友朋趕出地球去的那位,下一個五十年就輪到上位的時候。現在要tikam來tikam去的,骨子裡根本無變,不過是專制的變種,歷史重又發生一次循環。但是當「黃金五十」一罩下來,到處聽不見鐵和血的讚頌,代之而起的是歌吟花月的「人籟」。我們的歷史是從光榮,走向另一片光榮的。

大阿哥說「最近有關種族和宗教的爭議已有升級的現象,并已到了令人擔憂的地步」,可是另一廂「召三偏激言論代表」做戲一樣地給予警告,然後不了了之。一樣是黑箱作業,一樣是台底交易。實際上偏激者何止兩三只小貓。借族群論述合理化資源掠奪,監守自盜公然分贓,年杪如果要選十大國內新聞,還不如選十大貪官。我們的歷史沒有暴君的傳統,只有貪官昏吏。五十年,我覺得甚麼事情都要重新做過。

一位先行者的話,此刻聽來叫人感慨:

「我覺得仿佛久沒有所謂。我覺得革命以前,我是做奴隸;革命以後不多久,就受了奴隸的騙,變成他們的奴隸了。」

這年的十大新聞,十五大也罷,土皇帝查卡力亞依舊是土皇帝,給多少撥款我也忙得蒙了,因為不知多少在破了的麻袋中掉出……彷彿時光靜止不動,或者從來沒有發生,黑夜裡一股催促的聲音,不停叫我們往前走不要回顧。

元朝人許名奎《勸忍百箴》四七集《貪之忍》:貪財曰饕,貪食曰餮。舜為民除去四害,饕餮就是其一。南朝梁魚弘曾不知羞恥的說:「我為郡守有四盡,水中魚鱉盡,山中獐鹿盡,田中米谷盡,村裡人庶盡。人生但有歡樂,富貴在何時?」他為自己歡樂,把管轄的地方搜刮得人窮物盡。蜀人安重霸任簡州刺史時,貪圖賄賂,絞盡腦汁詐人錢財。州裡有個姓鄧的富翁愛好下棋,安重霸把他叫來下棋,卻不讓他坐,讓他站著下棋。安重霸名為對弈,實為磨洋工,一天才下幾十個子,姓鄧的站得腰酸腿痛,不堪折磨。第二天又召鄧下棋,鄧叫苦連天,這時有人告訴鄧說:「州官本意不在下棋,為何不送點東西給他?」於是送了三個金錠,安重霸才不要姓鄧的下棋了。

僅僅想到半世紀長的纏腳布,就讓人低首痛心。古有清官懸魚拒禮,今是貪官門庭若市,你聽著罷,明年這時候可以拿住年刊撫今追昔啊。
06.12.26


星期日, 12月 24, 2006

遺落異邦的「蕉風」

上兩個月,準備論文期間,在目錄裡發現不少值得一讀的奇書,很是得意。這些奇書,有無關宏旨,只適合沉潛把玩的,如《天橋叢談》,如《吆喝與招幌》;也有關係重大,值得向友朋認真推薦的。比如眼前這冊《蕉風》,便可歸入後一類。

發現此《蕉風》合訂本,實屬偶然。還像往常一樣,每進入買書狀況,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轉一圈,看看有無「意外收穫」,而後再尋求重點突破。就是這樣一次「坐擁書海」,竟與這冊五〇年代刊行的第三卷合訂本相遇。不是我有神通,而是眾多新精裝,不時夾雜一兩冊不該出現的雜誌,實在太顯眼了。一看是《蕉風》,本沒甚麼希奇的。可封面標明「純馬來亞化文藝半月刊」,這就有點特別,一看就知道大有來頭。這幾期都是一九五七年的,也是姚拓先生自新加坡遷到吉隆坡任《蕉風》編輯的時段。不禁暗忖偶得此「海內孤本」,也算讀書的一段奇遇佳話了。

原藏者是潮州的蘇先生,他怎麼弄到,我沒細問,亦似乎問也問不起來,只管透過朋友接洽向蘇先生要下這書,錙銖也就想不了那麼多,畢竟是鄉邦史料實物,誰知道這雜誌悠哉遊哉之後會不會亡佚。一本雜誌飄到那片海棠葉去,離離合合終於回到本家,間中不知有多少故事可聽可訴。他究竟發生了甚麼事,何以被帶到潮州,他又是怎樣落入藏家手裡。然後在某一天的某一刻,靜靜躺著的一葉蕉心剝開,發現了我。

《蕉風》第三卷合訂本,收的是第廿五期至卅六期,泛黃濃褐的兩個大字攝入眼簾。暫未考出具體合訂本出版的日期,不過從收錄第三六期寫的一九五七年四月廿五日發行,從中大致可推知。

熟悉我的人,大概知道我特別欣賞蕭遙天先生主編的《教與學月刊》,不只一次為文再三推薦,可惜瞭解我用意的不多。馬華文學視野中出發,這雜誌別具自家面目,特別是欄目的設計,還是值得後人認真研究。這樣的「雜誌觀」不是我的發明,陳獨秀就曾對大同小異的雜誌頗不以為然:

「凡是一種雜誌,必須是一個人一團體有一種主張不得不發表,才有發行底必要;若是沒有一定的個人或團體負責任,東拉人做文章,西請人投稿,像這種『百衲』雜誌,實在是沒有辦的必要,不如拿這人力財力辦別的急著要辦的事。」

對過去的雜誌,我有種莫名的崇敬,或許原因就在這裡。看卅六期就有段編輯的話:

「這一期(卅六)是本刊第三卷最後的一期,下一期(卅七)就要第四卷開始了。本刊創辦創辦迄今,已有一個半年頭,它是否有進步?它是否負起了馬來亞新文藝的使命?」

理想的雜誌必須具備兩大特徵:一是「有一種主張不得不發表」,一是「有一定的個人或團體負責任」。我們到報攤目及林林種種,以前是「有一種主張不得不發表」,現在的人是沒話找話說。以致雜誌繁冗拖泥,更要命的是千人一面,毫無趣味,忘記了雜誌之不同於著作,就在於「雜」,不求同一立場之同仁特色。

繙多了昔日報刊,你會百感交集的。目下風氣不是太集團了,就是太個人,缺乏的恐怕是所需之同仁精神氣兒。因而不得不懷念起那個「雜誌時代」,那時候使命感是可以當飯吃的。或者這麼說吧,我之興趣「蕉風」何以失落潮州,恐怕可以像偵探小說一樣追憶沉思。
06.12.21
【附記】刊登時題目誤置為《遺忘異邦的『蕉風』》,口氣意思全變。另外,一九六五年十二月這期的《教與學月刊》,刊錢賓四先生來馬演說記錄,是校勘錢集最好的底本。同期附上檳榔嶼聽眾反應,極具史料價值。記得九月掃描傳給文斌先生時,興奮又不無遺憾地直說早一點看到就好,早一點看到就好。
踐實山人上載更早的圖版,直達:


星期日, 12月 17, 2006

唐人之玉英湯餅

己亥月癸酉日外出會議。席上聞《邊洞玄》考述,內有一段如下:

「唐開元末,冀州棗强縣女道士邊洞玄,學道服餌四十年,年八十四嵗。忽有老人持一器湯餅來詣洞玄,曰:吾是三山仙人,以汝得道,故來相取。此湯餅是玉英之粉。神仙所貴頃來得道者多服之爾但服無疑後七日必當羽化。洞玄食畢,老人曰:吾今先行,汝後來也。言訖不見後日,洞玄忽覺身輕,齒髮盡換,謂弟子曰:上清見召,不乆當往……」

前此曾撰張愛玲鬼神論,談筆下女主角的宗教色彩,其中有「邱玉清」一條。尚記當時採摭與「玉」相關詞兒中,排比出來的還有「玉英」。今鈔錄,敷文幾句。

《新唐書》卷七六玄宗王皇后傳載,開元時,王皇後恩寵漸衰,頗不自安,某日向丈夫哭訴說:「陛下獨不念阿忠脫紫半臂易鬥面,為生日湯餅邪?」此說唐玄宗處藩邸時,其丈人王仁皎曾用一件半臂上衣換一斗面粉做生日面條。宋人朱翌《猗覺寮雜記》:「唐人生日多俱湯餅,世所謂『長命面』者也。」唐劉禹錫有詩也云:「餘為座上客,舉箸食湯餅。」湯餅可知即熱湯麵條,實為唐人慶生的習俗。此祝誕禮儀吾鄉尚存。北京今存炒餅一味,實古已有之。

三山仙人遞長壽麵似有益壽延年之義,王充《論衡》所謂「世見長壽之人,學道為仙,逾百不死,共謂之仙矣」,迷戀道教神仙者進而白日升天,退則養生長壽。晉束皙《餅賦》:「玄冬猛寒,清晨之會,涕涷鼻中,霜成口外,充虛解戰,湯餅為最」,可知中古時期,湯餅已為充飢之物,此餅非今時之曲奇餅也。

據此,「玉英」之義明矣。古時玉英即英華之玉指涉爵位,此其一,其二乃花之稱號。又見《黃庭內景玉經》卷中脾長章云:「含漱金醴吞玉英,遂至不死三蟲亡。」唾液是也。照升仙看來,似乎與《黃庭內景玉經》關係最洽,道書配道仙似豁然貫通,然若解釋為湯餅下吐玉英,讓邊洞玄服下,豈不異哉!

醫書《普濟方》卷五十「服菊增年變白方」條,曰: 「用菊,以三月上寅日採,名曰玉英」,可知玉英當為菊類。「十二月上寅日探,名日長生者,根莖也陰乾百日,各取等分,三服七丸,百日身體瀾。一年白髮變黑,二年齒落復生。三年八十者變童兒。」菊亦延壽客耳。所言葯效,白髮變黑,齒落復生貌若童兒,與道姑受湯餅後的容光煥發之近似,更可知《邊洞玄》所述應是一種以菊粉制的湯餅,大概類似梅花湯餅一類也未可知。唐人尚有「東籬同坐嘗花筵,一片瓊霜入口鮮」的食菊之風,視菊為益顏色潤肌膚,令頭不白之「仙方」,則當可覘之。

此種「食療」之法,實有源頭。葛洪《神仙傳》云:「康風子服菊得仙」,《抱樸子》亦載劉生丹法用白菊汁和丹蒸之,服一年壽五百。東晉時陶淵明以菊充糧,他的菊花詩:「芳菊開林耀,因風傳冷香,荷鋤不知倦,時為栽花忙;豈止供欣賞,還以充糗糧,食之可延壽,有酒須盡觴。」這首詩中未說充糧之菊是哪一種。查《本草綱目》,菊花中「紫莖氣香,葉厚至柔者,嫩葉可食,花微小,葉甚甘者,為真,真菊延年。」可推測充糧入饌之菊或是真菊。

依上述理由,鄙意以為小說雖乃舊時道聽塗說之言,而狂夫之議卻有真史料。玉英湯餅似揭櫫唐人時代面貌之信息,此其間又含有民族文化心靈的歷史,倘有好自大者或者反汕笑之,可謂不察之甚。道聽塗說之稗文,多保存中國古俗,亦留下昔時渴望長壽或成仙的想像,這不但可樂,也更可思索的,將近似觀風俗而知得失矣。
06.12.11


星期日, 12月 10, 2006

畸人語錄

刑天:我首先坦白:每年購書在一二百之間,買回來看過的佔百分之十、十五左右。大多數沒看過,而且說實話也沒興趣看。不知道是怎麼回事。呵呵。

戎:我接著坦白:每年購書在四五百之間,買回來看過的佔十、十五左右。大多數沒看過,而且說實話也沒興趣看。不知道是怎麼回事。呵呵。

乘黃:一言難盡,床頭金盡,櫃中書滿,但是腦袋空空,錢袋空空。

刑天:每年購書四五百本之間,買回來看過的佔十、十五左右。佩服!

雙雙:沒興趣看?那麼當初是甚麼動力促使你買的呢?莫非是書商炒作,或是太忙了沒時間看,或者當初買來就是為了收藏而不是為了閱讀?呵呵。

袜:一年比一年多。今年已經五百以上了罷?看得也在十巴仙以下,有些需要參考的,往往自己買一本放著,然後去圖書館借一本看……

環狗:這種問題毫無意義……

戎:每年購書在四五百本之間,買回來看過的佔十五巴仙左右。閱讀量真的不大。夸張的說,每個月要看0.5本左右,鄙視!

奢比:知道了,欽此。

戎:謝主隆恩!

河伯:書非借不看!買書原不必為看,要看而買只佔其中一部分動機。

鳴蛇:你們看書都太慢,我只是看封面,不然看不完吶……

舉父:其實不妨買回來先繙個大概,然後束之高閣,以備日後不時之需。絕對效仿諸葛亮「觀其大略」的法門……我就是這樣。

河伯:能精讀百分之十已經很不錯了,真應了那句老話: 「書非借不能讀也。」

頡:哪裡有統計啊。反正書就那麼幾本,有錢有書的時候就多買,沒有就算了。

狙如:呵呵,我一個月買很多書,看的說不清,有空一天一本,沒空一月一本,呵呵。

冉遺魚:看到便宜的就買,光通典就買了三套。這種痴病一時講不明白的。
06.12.03

星期一, 12月 04, 2006

買大學叢書記

書本是日益價高了。即便一套《史記全譯》要不是朋友托找,還不知道原來重刷的是悄悄調整了。其實連任半塘的《唐聲詩》、《唐戲弄》,不就是把舊的重新影印出來,本來也沒花甚麼工夫的,挂了個文集名,又賣個滿堂喝采。我說喝采是買書的人高興,因為這書許多人在等重印。二十年了的書基本上反應好的都會發排。比如任半塘兩種,八〇年代的價錢,一年前幾乎等于那時的清版。我也常走走舊書坊,但對於這類寶書,卻從不敢作非分之想。出版社實在是知道市場溫度計的,「任半塘文集」每種二本,價幾百,新的一出,一個月後舊版近乎崩盤,降了一半的溫度。可惜那時我已經買了所謂的「新版」。

所以書展總得走一走的,去年我就買到胡蘭成的《禪是一枝花》復本。原有的其實也是台灣聽到這裡有人在看,懿旨送來一本初版一刷,還有點意思,這是很可感激的。今年的書展與往年比起來要好得多。我住二區統共才六年,之前的當然不知道。今年買得三十一本,計二十八種,價僅百元。

不過也很奇妙,因為通行的說法是指書展沒書,很不幸地讀到:

「今年繼續在越來越沒什么看頭的書展混。搜到麥田特價銷售的三本奧罕帕慕克,用了折扣券,所以,花了大概只有書屋那里一本帕慕克的價錢。凌域老板說保羅奧斯特的月宮是舊書,已經退回去出版社,連昏頭先生也退了不少。皇冠把昏頭先生封面設計得有些簡單。其實幻影書也有點丑,三個大字。最喜歡的還是在地圖結束的地方。」

好了,友人借了我的「狂書日記」看,其實就是書賬,不是情書或諾貝爾,不會有甚麼可看的。能夠「狂書」自然還不錯,何至於落得一個沒有看頭呢。畢業後我就「豁然開竅」,書展是買舊書的好時機,買新書其實不用等到書展去搶七八折的。有人自然不屑于買賣特價書的。然則便宜的書為甚麼不選呢。

清人孫寶碹《忘山廬日記》曰,「用新眼看舊書,舊書皆新,用舊眼看新書,新書皆舊」,這話說得真好,不讓書本有上下品之分,全是愛書者目中之物,新舊就看能不能讀書得間罷了。我們的書展不是新書發布會,抱著搶先閱讀是要吃虧的,時屆年杪,瞭解書市的就明白清倉時間到了,鼻子靈的,總不會空手而歸。逆風而行買書大抵如此。

《中國近代報人與報業》是台灣老版大學叢書一種,五十餘萬言,二冊,這書賣了三折。其他《中國救荒史》、《中國田賦史》、《中國水利史》、《中華鹽業史》,都是不可多得的,熟悉的人大概不會忘記,上海書店影印過一套民國叢書,裡頭就收了這些書,我的不過是飄過海換了叢書招牌而已。

年年我是隆城書展綠野書展兩頭踩,收書自然比較雜,好在便宜也就沒甚麼不可以的。像陳來先生的《古代宗教與倫理──儒家思想的根源》,二折才三元,是有點對不住這本書的。 《從文家書》三元、《胡風書話》一元,林庚初版的詩集《問路集》,封面是葛曉音設計的,十分珍貴,一元。匈牙利的盧卡奇重要了罷── 《理性的毀滅》五元一厚冊。我是說書是越買是越讓人激動。

大慶先生從瀋陽那邊拿到我的書賬,看後也很驚訝眼饞起來,說了句好話,恭喜大馬,這書本那麼普及,那麼火,中華文化在這邊看來是日益光大的──我向來支持正面文章反看法的,總不免要側頭想想,其實不是這樣的。書店是很敏感的,價錢隨讀者喜惡相反,大概對許多人來說,胡風、沈從文、錢基博也就只一元值,否則何以丟出來還不定有人要呢。撿到便宜貨,高興自然是高興的,但是一方面也因此看清哪來的「火」呢,是淡了下去,看這價碼就知道的,聽大家說沒書看,就大概了解不是甚麼可以安心的事。這裡就是一個證據。是呵,我是很難服侍的罷。成箱成堆的扔出來,卻好像無人過問,其低廉為別的一切大部書所不及。

自然,這決非甚麼「看頭」有趣,然而知道一點演成了現在的所謂大學叢書的價格歷史,卻也不是沒有益處的。

06.11.2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