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日, 9月 24, 2006

八月書賬舉要

王瑤先生是當代傑出的文學大家,師從朱自清,也是陳平原的導師。在古典文學研究和現代文學研究的兩個領域,都取得了重大成就。他的《中古文學史論》達到了很高的水平,顯示了深厚功力。他的《中國新文字史稿》是第一部史料豐富、體系完備的現代文學史著作,為中國現代文學學科奠定了最早的基石。「全集」收錄了王瑤生前全部著作,及著譯年表、年譜、日記、書信等。全書共八冊,約三百二十萬字,計四大部分:一、中國古典文學研究(《中古文學史論》、《陶淵明集》、《詩人李自》、《中國詩歌講話》、《中國古典文學論集體》);二、中國現代文學研究(《中國新文學史稿》、《中國現代文學史論集》、《魯迅作品論集》);三、中國古典文學與中國現代文學的關系方面的研刻《魯迅與中國文學》);四、其他方面的著譯(《潤華集》、《竟日居文存》、《王瑤書信選》、《王瑤年譜》、《王瑤著譯年表》)。

一九八一年,國務院學位委員會第一屆文學評議會成員攝於北京(左起):呂叔湘、李容、朱東潤、吳世昌、蕭滌非、夏鼐、王力、錢鐘書、王起、王元化、王瑤、鐘敬文。

近來買書減少了許多,心里煩悶一也,書市自未見新貨出爐,本地書店無甚可觀更不可怪耳。一月過去,摭取數書與讀者交流兩句。

是時月梢回家,與老友文發君大眾書局會面,閒逛中買得王夢鷗《文學概輪》、金文明《月暗吳天秋雨冷》各付泉十五。王氏《唐人小說研究》四大卷,學界評價很高,儘管還沒讀過,偶見另一著述,自不肯輕易放過。通讀一遍。二十三章中西互証是其特色,可開人眼界,孰幾有益于初學生。寫在前面言明「是把『文學』說作『語言的藝術』。語言是它的本質。藝術是它的效用。」文學乃像廣義的「隱喻」,由此帶來的極可能是一種「謎語」,引起讀者興趣,不過不在於求得答案,而是享受靈光閃過的片刻。嘗讀清人劉熙載《藝概》卷五亦評曰「意,先天,書之本也;象,後天,書之用也。」魏慶之《詩人玉屑》卷六引梅堯臣語:「詩家雖率意造語,亦難。若意新語工,得前人所未道者。斯為善也。必能狀難寫之景,如在目前;合不盡之意,見于言外。」梅氏見于言外論,多見于歐陽永叔、王荊公引述,宋人這一表述為文學語言不刊之語。未知與王夢鷗之隱喻觀,比之如何?

又,托瀋陽大慶兄買得下列舊書:《籍海探珍》、《韓非子校注》、《秦漢的方士與儒生》、《余嘉錫文史論集》、《中國上古史研究講義》、《巫文化視野中的中國古代小說》、《史林雜識初編》、《中國古代小說與方術文化》、《禮俗與宗教》、《東漢生死觀》、《郡齋讀書志校証》、《中國中古文學史。論文雜記》合刊本、《中國小說源流論》、《照隅室古典文學論集》二冊、《中國古代小說書目研究》、《唐代科舉與文學》與《王瑤全集》。共約出人民幣六百。其中猶以《王瑤全集》最為劃算,折合馬幣六十,精裝八本,褐黃色粗皮。封面幾朵煙氣繚繞,十分素雅。每位學者有每學者的特色,馮友蘭的長髯飄逸,宗白華的美學散步,當然還有王瑤的煙斗。此套最「意外驚喜」的莫過於收王先生編注的《陶淵明集》。編全集既要對讀者交代,亦應尊重作者的意願,尺度鬆緊最考功力。王注陶集頗有新見,能彈性處理全集體例,收下編注,這點我很欣賞。唯卷首竟沒有王瑤先生相片及手跡,不佞以為是個很大的遺憾。或許考慮到製版不易,成本又高,才決定作罷。可我以為全集與其他自編文集不一般,全集作為前輩足跡的追尋,雖未必事事非要「圖文並茂」,然而全集主人翁的臉「缺席」了,實在不可原諒。

廿四日等到學校假期,到上海書店買《天祿琳琅書目》、《天祿琳琅書目後編》、《絳雲樓題跋》、《繡谷亭薰習錄》、《拜經樓藏書題跋記》五種合刊本,中華書局影印全一冊,收入「清人書目題跋叢刊十」。泉一〇六,雖品相一般,今以七十九入手,甚為得意。囊中羞澀,來回幾次還是「按兵不動」,這回學聰明了,等候假日再前去掃書,果然要廉宜多。回去摩挲點算一遍,書目計二千一百七十四種,求學需弄清古籍源流,著述大旨,哪是好的,哪是壞的,想有這種眼光,預先得養有簡單的常識,而常識的培養,至好是場地里,多跑幾趟,多嚐試幾次,獨沽一味怕也免不掉偏狹的地方。

06.09.06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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