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六, 8月 19, 2006

試編引得

古典文獻浩如煙海,不是掌握了書籍,就是諸君被淹沒在濤濤洪流,近期閱讀又買得幾種目錄材料,感受特別深。一部中華書局整理本的《四庫全書總目》還好辦,編者已十分細心的把書名、作者制好引得,方法很可以參考,一查就可以知道四庫館臣對某書某人的意見,亦說是近期用得最多的书籍之批评。

「引得」亦名玉鍵、針線、檢目、韻檢、通檢、備檢、索引等,據聞最早的引得是明人張士佩所編的《洪武正韻玉鍵》,分類供《洪武正韻》使用者檢索,刊行于萬歷三年,少說也四百歲了。 《四庫全書總目》著錄張氏《六書賦音義三卷》,稱「是書取《洪武正韻》所收諸字,依偏旁分為八十五部。每部之字,皆仿周興嗣《千字文》體,以四言韻語聯貫之」。張士佩善于分類可以見得。不過四庫館臣對其未能修正原書錯誤頗為不滿,評曰「聲音多乖」、「注釋多訛」云云。

然而無論是求學還是治學,首先要知道有哪些書可讀,殊為求學者省下些精力。現在是「書到用時方恨多」,這也難怪「快讀經典」市場一片大好。恐怕不久我們就可以產出一流的批評家,給大家一場奇妙的「神侃」。

至於笨嘴拙舌只好開手來做點工夫,我想將一本對話錄論及的書名人物抽出整理。當然倒不是為了快讀,反是希望好好讀他幾遍。後來是出了意外泡了湯,存錯了檔名,還沒打印就覆蓋過去了。這就是我的第一次編引得失敗的經驗。在電子文獻檢索日益發達的今日,這些紙質文獻的引得,因其功能的單一而逐漸失去昔日的光輝,遠遠不如全文檢索那麼快捷便利。電子文獻的詞句檢索似乎看起來已足以取代現有紙質文獻的引得。其實在我倒不是這麼看的。我嘗試把編引得當成自我訓練的工具,還有甚麼工作比這更能夠直面材料,還有甚麼更能提供材料整理的磨練呢?我也製作過自家使用的電子版《魯迅全集》,另外也藏有「全」字號工具,如全唐詩、全宋詞、古典文學系列這些光盤,好像以後可以「引來引去」了。不過我總懷疑其永久性,想到你有甚麼別人也同樣有甚麼,這樣的「全面掌握」資料,各領風騷三五天,好比沒有掌握一頁書。至少以後讀書我看不是比材料的多寡,而是看讀得隔或不隔、貼不貼心,這種情懷以我少得可憐的科學知識來看,我想還不能「電子化」罷。

現在編引得較方便,可以通過電腦打開一文件,再設若干子目,就可以動手翻讀每頁,再根據ABC拼音歸類,過去還是卡片工夫,整理自是更為費力。因而我一直對哈佛燕京學社,那兩部比磚頭還厚的《食貨志十五種綜合引得》與《藝文志二十種綜合引得》的合刊本,抱有十分的敬意,雖偶有小謬誤,但大體無損其有功于作者和讀者的。

手上編好的是上海古籍本陳振孫《直齋書錄解題》,原採用的是四角號碼檢字法,「書名索引」與「著者索引」分開處理,使用上不夠全面,未能一次性查到藏書解題,特別是傳統中國著作,借名號為書名的人也很多,掰成兩片反不親近讀者了。舉個顯例如查書名「白」有《白氏長慶集》七十一卷、年譜一卷、又新譜一卷。倘若這樣就說陳振孫沒藏有白氏其他著作,恐怕走出房門就要鬧笑話,因《直齋書錄解題》還有《六帖》三十卷、《金針詩格》一卷、何友諒參考舊治既刊《白集年譜》一卷,這些都要從其他輔助功能才能一一抽出來,還要反覆查找以保穩妥,更別說懂得組四角號碼的人還剩多少。製「引得」目的也是為了給自己方便,翻弄數次把書名、著者名重新編在一起,僅讓其左右隔開一格,漢語拼音字頭再分列若干部,如遇到多音字,個別條目再鈔到各處一遍;除非白居易本人並不姓白,不然所有白氏著作的書錄解題,一定可以在我的綜合引得里找到。

目下還想抽點時間,將那本對話錄給重新製一個引得,以掌握對話錄中那麼龐大的引用書目,所以說呵有時候,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靜靜坐在那裡一引就得的。怎樣讀書大概可以開一萬場講座,然而殊為省力,這也難說;對於手無本書照樣可以「引來引去」也毫不詫異,心照不宣,彼此都省事。
06.08.03

書名:《師門問學錄》 / 撰述:周勛初先生、余曆雄師
ISBN:7806438424 / 出版:鳳凰出版社


沒有留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