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六, 8月 19, 2006

自己的書房

附記:這是整理前拍下的,原本也郵給編輯,不過後來刊登在《名家》,圖片也用不上了。擬好的圖說是:如此雜亂無章的房間,竟然多次讓許多人有興趣「闖關」,如此青睞「受寵若驚」。發表時篇名誤置為《自己的房間》。

粵閩巡視紀略落掌是很意外的事,至今仍頗為得意。


考完試決定給書房重新整理,除了為即將到來的新課題作好準備,二來也實在忒久沒去繙動自己的房間了。

一介書生,沒甚麼書房不書房的,說楹書不過是增添幾許風雅,孫逸仙說學生們要做大事,不要當大官,後者大概好拒絕,前者卻僅能遠景眺望,匍伏前進,好比在茫茫大漠憑前人留下的枯骨作為標幟。藏書自然是沒多少本值得誇耀的珍本祕籍,全是些尋常不過的本子,屋小房陋既是書房也是睡房。不過以我過去自擬的書單,許多以前可望不可及的,漸漸有了眉目,說句話現在也算是滿足的了。就因此書籍成堆成堆的放,空出一條小走道讓自己「厠身」而過。這樣的狀況怎麼好見人呢。我就不只一次好言婉拒友人參訪書房的要求,而被認為「不夠朋友」或「藏有珍本」這樣的誤解。也只好這樣罷了,解釋不了那麼多,反正這種「書生意氣」需要心靈神會,也需要互為體貼。

過去是把書本全一疊疊矗立在地上,只墊上一層黃紙片,以免弄誤。離開報社的時候也為書房照了張相,不想是要廣而告之,而是立此存照,以後沒多余金錢供此等消遣,選書不得不更為謹慎,祈望風神瀟灑自然還是可能,不過表面看來漂亮的「漫卷詩書」與背後盤算「拮据度日」,同樣不能忽視。看了照片的朋友,如此雜亂無章的亂葬崗,竟然相中幾張,說「很有特色」。

大學時期有人寫了副門聯贈與,掛在邊上借以砥礪自家閱讀應縱觀百家,使其顯得「煞有介事」,寫的是至今說出來還有點嚇人的「天上人間諸景備,芳園應錫大觀名」。然而說是一回事,做不做得到則是另一回事,起碼不獨沽一味,自信還是可以做到。三年來一頭栽到書堆里,那時候顯然「很不得志」,也意外培養起一點「學術野心」,至少明白師心使氣與把酒賞菊是怎麼一回事。人總不能白活,讀書鍊字亦不外是向自己的生命交代。如此「意外驚喜」,朋友說這盤「生意」可以做。



話說回來,這回整理主要把二周雙陳──周樹人周作人陳寅恪陳平原放在同一處。大凡每回買書,讀了一遍後,就收起來準備以後引用時繙找,絕難打幾回照面,例外的便是四君子。反正是常看書,想來分開也有分開的好處。

一天勞累下來精疲力盡,房間也不因此加寬多少,向上堆積幾乎是惟一可能,然而有句老話,看一個人的書房起居,便能揣測出學養情趣。這話只說對了一半,繼續精采需要本錢,沒多少人可以坐擁書城或有余裕的,估計亦難以享受平心靜氣好好讀書,但也不乏借藏書為裝飾的「風雅之士」──我「搶救」過一批舊書,遽聞原先是香港某商人要買來「佈置」客廳的。老實說,商業巨擘如此風雅陶然,確也是一種本事。

我自己嘛,自知是沒有多大出息,好在嗜好不多,還是能老實坐井。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,我是考試成績不彪炳沒能申請書卷獎的一類人,叫人好生慚愧──多希望有一天會出現不以考試成績為標尺的讀書獎金,這不知該有多好。

2 則留言:

匿名 提到...

东山喜于藏书,以四处淘书为乐。即便尚未成“家”,亦不惜为书痴狂。此举让我钦佩不已。可一旦成了藏书家,苦恼也就来了。清朝曹溶的《流通古书约》即有云,“……不善藏书。护惜所有。以独得为可矜。以公诸世为失策也。故入常人手犹有传观之望。一归藏书家。无不绨棉为衣。旃檀作室。扃钥以为常。有问焉则答无。有举世曾不得寓目。虽使人致疑于散佚。不足怪矣……”

隐者

東山 提到...

隱者所言甚是,大學時期亦曾苦惱,後來簡直「不去想後果」了,想了就看不不下去。還是趁畢業前買多一些,以後大概世故之後便要「縛手縛腳」的。當然可能變本加厲也說不定。

鄭振鐸說「喜歡得弗得了!」大概感受如此。想必隱先生亦「喜歡得弗得了!」之人,故感觸特深通。

讀書的時候讓我回到古代。

東山